預設醫療指示條例懶人包｜生效日期、法律框架與撤銷方法一次看懂

香港於2024年11月通過並刊憲《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》（第651章），為預設醫療指示提供首個清晰而全面的法律框架。條例主要條文將於2026年7月31日生效，標誌本港在晚期照顧及病人自主方面進入新階段。

這項法例的核心，是讓末期病人可以在仍具精神能力時，預先訂立指示，決定在特定情況下是否接受維持生命但未必改善生活質素的治療，同時為醫護及救援人員在遵從指示時提供法律保障。

什麼是《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》？

《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》訂明「預設醫療指示」及「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」的法律架構及效力。

• 條例在 2024 年獲立法會通過並刊憲，並由醫務衞生局局長透過憲報公告指定主要條文的生效日期。
• 生效後，病人及醫護人員在處理末期治療安排時，將有明確的法律依據，減少爭議及不必要的法律風險。

條例的政策目標，是尊重病人於生命末段的意願，推動更人性化及有尊嚴的晚期照顧。

預設醫療指示的法律定義與適用情況

在條例下，「預設醫療指示」（advance directive）是由具精神能力的成年人預先訂立的書面醫療決定，當他日後失去表達或決策能力，又處於預先界定的情況時，醫護人員應按指示行事。

常見適用情況包括：

• 末期疾病或病情被判定為不可治癒且病情不斷惡化。
• 持續性植物人狀態或不可逆轉的昏迷。
• 其他醫學上認為無合理機會恢復至有意識狀態的情況。

在這些情況下，病人可在指示中清楚表明是否拒絕以下維持生命治療：

• 心肺復甦術（CPR）。
• 人工呼吸機及插喉。
• 人工營養及水分等侵入性治療。

這些選擇讓病人可按自身價值觀和對生命質素的理解，作出更合乎個人意願的決定。

誰可以訂立預設醫療指示？

根據立法會文件及政府解說，訂立預設醫療指示須符合以下條件：

• 年滿 18 歲。
• 在精神上有能力行事，即理解相關醫療決定的性質及後果。
• 指示須以書面形式訂立，並列明涉及的治療及適用情況。

訂立過程必須有兩名證人：

• 其中一人必須是註冊醫生。
• 兩名證人均須盡其所知並非訂立者的利益攸關者，以減少利益衝突。

政府亦計劃提供標準表格，協助市民以清晰及具法律效力的方式訂立預設醫療指示。

「慎入易出」原則：為保障生命與彈性而設

醫務衞生局及醫管局多次強調，條例採用「慎入易出」原則。

• 「慎入」：訂立時須符合年齡及精神能力要求、以書面列明指示，並由兩名證人（包括一名醫生）見證，以確保病人充分理解及自願。
• 「易出」：撤銷則設有多個簡便途徑，方便病人若改變意願時，可以快速取消原有指示，以避免產生不可逆轉的結果。

這種設計既尊重病人的自主權，又兼顧保障生命及減少誤解或衝動決定。

如何撤銷預設醫療指示？——法律上的撤銷方法

條例明文訂出多種撤銷方式，重點在於只要能清楚反映訂立者改變意願，即可視為有效撤銷。

主要撤銷方式包括：

• 書面撤銷：訂立者以書面形式表明撤銷預設醫療指示，並簽署確認。
• 銷毀文件：訂立者本人，或任何成年人在訂立者在場的情況下，燒毀、撕毀或銷毀指示，或在每一頁上劃掉指示內容並簽署。
• 口頭或其他方式表達：訂立者在至少一名見證人在場下，以口頭或其他清晰方式表達撤銷意願。

此外，政府亦正在研究以電子方式訂立及撤銷預設醫療指示的安排，未來有望引入更方便的電子化系統。

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（DNACPR）的法律框架

條例同時規管「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」（DNACPR），並區分兩類情況：

1. 按預設醫療指示簽發（成人）：

• 根據病人已訂立的預設醫療指示，由醫生簽發不作心肺復甦命令。
• 撤銷方式與預設醫療指示相似，包括書面撤銷、銷毀命令及口頭表達意願等。

1. 並非按預設醫療指示簽發（無精神能力人士及未成年人）：

• 需由兩名註冊醫生簽發，其中一人須為專科醫生。
• 需一名責任人（如至親家屬）簽署表示同意。
• 撤銷則須將命令每一頁的內容劃掉，並由兩名醫生（其中一人為專科醫生）於每頁簽署確認。

這些安排旨在在病人無法自行決定時，仍有妥善程序兼顧醫學判斷及家屬意願。

條例下的刑事責任：保障指示不被濫用或干預

為保障預設醫療指示及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不被干預或扭曲，條例設有三類罪行：

• 妨礙遵從預設醫療指示中的指令。
• 損毀預設醫療指示、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或相關撤銷紀錄。
• 作出虛假或具誤導性的申述，以阻止或促致遵從預設醫療指示或不作心肺復甦命令。

根據違例行為的嚴重程度及主觀意圖，最高可被判第 5 級罰款及監禁，最嚴重情況可判監禁達 3 年。這反映政府希望透過刑事責任，確保病人意願獲得尊重及不被操控。

醫管局及公眾教育：多渠道推廣與靈活撤銷

醫管局表示，會透過多渠道推廣預設醫療指示，包括醫院、家庭醫生、社區機構及網上資訊平台，協助市民理解條例及如何訂立指示。同時強調撤銷機制靈活，目的是令病人感到即使已訂立指示，仍可隨時調整安排。

獨立媒體報道亦指出，醫管局強調「慎入易出」，並計劃透過多個渠道讓病人了解訂立及撤銷方法，減少誤解及恐懼感，有助病人在知情情況下作決定。

對市民與家屬的實際意義

條例生效後，對病人及家屬有多方面影響：

• 病人可更清楚地在法律框架下表達末期治療意願，避免在失去表達能力時出現決策真空。
• 家屬在危急情況下，能以指示為依據作決定，減輕心理壓力及家庭爭拗。
• 醫護人員遵從指示時，獲得法律保障，減少因尊重病人意願而面臨法律風險的憂慮。

同時，條例亦鼓勵社會更公開討論「生死教育」及紓緩治療，推動更成熟的善終文化。

訂立前應思考的事項

如果你正考慮訂立預設醫療指示，建議先思考以下幾點：

• 自己對生命質素的理解：例如是否接受長期依賴機器維持生命。
• 可接受及不可接受的治療類型：如插喉、心肺復甦術、人工營養等。
• 家庭及宗教或文化背景：這些都會影響你和家人的價值觀及期望。
• 與醫生及專業人士詳談：了解相關治療的風險、好處及可能結果。

你亦可參考醫務衞生局條例簡介頁面、政府新聞網相關報道及獨立媒體解說文章，以獲取更多資訊。

結語

《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》不單是法律技術上的改革，更是關於尊嚴、選擇與家人關係的制度創新。透過預設醫療指示及明確的撤銷機制，香港市民可以更有信心去規劃人生最後一段路。

若你或家人正在思考晚期照顧安排，建議及早與醫生及家人展開對話，在知情及自願的前提下作出適合自己的決定。